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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看证据，证据说他是，他就是。——江黎辰
……
江黎辰坐在自己的床上，看着韩叶拿着今天医院里配来一大堆鸡零狗碎的药在看。
空调的出风口正好对着韩叶，将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无形的扩散在整个房间。
江黎辰想了想，忍不住开口，“那个……韩叶，要不今天你就送我到这里吧。”
韩叶点头，将手里的药放到桌上，没再要求看他躺下。
当看到他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，江黎辰也松口气，正打算等韩叶走后，他也去检察院时，就听到走到门口的韩叶道。
“江黎辰，你觉得魏石是凶手吗？”
江黎辰如果撇开检察官的身份，他会站在自己的立场来判断这件事，加入自己的主观态度。
但他现在是以检察官来回答这个案子，他有义务要站在国家、社会的立场，并不能用自己的主观喜好来判断确定这件事。这是每个检察官都必须该有的职业态度。
想了想，江黎辰很公正的回答，“我只看证据，证据说他是，他就是。”
韩叶冷笑，“所以我才那么讨厌你，你真适合你那份工作，冷血无情。”
江黎辰，“……”
……
关上江黎辰家的门，那是扇很漂亮的雕花门，又漂亮又牢固。
韩叶看着它，心里在想，这个姓江的心，能不能有时候也像这门一样漂亮得那么简单粗暴，有一点点人类的感情，哪怕庸俗一点也可以？
如果他当年能够稍微同情自己一点，同情自己的母亲惨死一点，老老实实把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。
也许今天的结果……就不一样了。
可偏偏这个人铁石心肠。
……
“大家都在啊！”
律所里，一个矮胖男夹着文件走办公室，故作风雅、帅气的将脸上没有一丁点读书的平光镜向上拨了拨。
钱冬冬，身材跟他的名字一样，像个移动的大冬瓜。
他是这家律所的合伙人，但也仅限于合伙人之一，还不算是律师。
都快四十了，还没考出司法考试，现在顶多算是个拿着三流大学法律专业的法务工作者，除了有个有钱的老爸以外，身无长处。
但说是法务工作者，却又不是真正的法务。
因为大官司他打不了，哪怕想伸手，许吉也不会让他插手，连文件都不会让他打印深怕会泄露案子。
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故事，钱冬冬不屑打，总觉得侮辱了他钱先生八十不到的“高智商”。
因此就那么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在律所里稳坐他清新脱俗的零官司“宝座”。
“钱律师，出差回来了？”正在开会的许吉话说到一半抬头笑道。
钱冬冬似乎很喜欢“钱律师”这个称呼，心情立刻变得很好，站着的身姿也跟着挺拔了不少，“嗯，出差回来，不过马上得走，最近忙得很。”
许吉点头，“行，那你去忙吧！我们继续。”
钱冬冬站在那儿没走，扫了眼在场的人，“韩叶呢？他怎么又没来？每次开会他都没来？哪那么大的谱？”
许吉拿着笔在自己的文件上专注写写画画，“他不是每次首场开庭都会去给他妈妈扫墓吗？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钱冬冬哼了哼，本着“老虎不在，肥猪称霸王”的念头，后背撑得笔直，“哪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习惯？这家律所合伙人总共三人，就他不用拿出一分钱来，还成天占用律所的资源，工作日去扫墓也亏他想得出来。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吗？每年的清明扫墓还不够他扫的？哪那么多次数扫？有这个时间给死人扫墓，怎么不多给我接几个电话赚钱？”
许吉笑了，“行了，您就去忙吧！别在这儿管他的事了。”
钱冬冬点头，抬起他那大圆脑袋来趾高气昂的朝着门口走去，走了两步扭头看律所的众人一眼，“你们几个，以后别让那家伙差遣了听到没？有这个时间浪费几天的事情干那些没用的事情，到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打官司赚钱。钱是最重要的知道吗？”
说完钱冬冬扭着屁股，带着那他身融合了汗酸的香水味消失在了会议室里。
有个女律师无语的扭头看着许吉，“许老板，这种人，你怎么还让他继续呆在律所里？占着办公室也不出力，我来这里那么久了都没见过他打一次官司。”
许吉翘着兰花指，将手里的笔盖上盖子，“这间律所的地皮就是钱律师的，你现在坐的椅子用的桌子也是钱律师出钱的，每年我还要劳烦他给我去各大法院拿资料来翻。咱们律所的金龟子，我当然得讨好他。”
女律师纠结，“咦？我以为是韩律师。”
许吉一笑，“他是摇钱树，跟金龟子不一样。”
……
城市的某个廉价的墓地里，摇钱树韩叶正将一束花放下。
然后从包里拿出清扫的工具来打理墓碑上女子的照片，“妈，我又来看你了。我最近见到了十年前的那个证人，我一直希望他能够出庭做见证，让凶手绳之于法，因为那场官司只有他才能翻供，可以一直到现在他都不肯替你作证。”
“妈，我以前以为读刑法，做刑法律师，我就可以替你翻供，不用在乎那个人到底会不会出庭作证，直接把那个杀人凶手送进监牢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做律师时间越长我越发现自己替你翻案的可能性就越弱，在那个年代监控设施又差，我根本没办法替你翻案。”
“妈……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对你有愧疚，这些愧疚是我帮再多的人都没有办法弥补过来的。”
韩叶跪在地上，眼泪从他发红的湿润眼眶滑落，掉在地上，留了深色的水渍。
而墓碑上的人，依旧笑盈盈的看着韩叶，仿佛在说，“儿子，不要勉强自己。你如今已经是妈妈最好的骄傲了。”
……
韩叶卷着一身臭汗走进办公室，热得他直接把脖子上的领带给掀了。
虽然作为一个严格的商务人士，韩叶至今不明白为什么正规的场合必须要把自己包得跟个粽子似的。
许吉今天穿了件骚红的裤子，上身一件粉嫩的衬衫，搭配上他那一脸不用出庭的烟熏妆。
韩叶觉得自己该找个时候退了这个律所。
这他妈有人会找许吉打官司才有鬼，律师自个儿都打扮得跟个鬼似的，他还能打赢官司？
许吉敲了敲桌子，“你扫墓还附带现场雕刻墓碑？都等你一个下午了，魏石他妈来了，在你办公室门口的休息室坐着，赶紧着。”
